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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月12日 星期六

我如何看村上春樹《刺殺騎士團長》

作者:姚侑廷


就是今天,村上春樹先生70歲(摩羯座,讚)。也剛好看完了他的長篇新作,所以來寫一下心得(貼心提醒:微劇透)。

在所有看過的作品中,村上的書算是比較困難閱讀的。為什麼呢?因為他的書隨意的瀏覽可能會看不懂、就算剛看完也不容易清楚的轉述給他人聽、多年後回想也不容易記的住內容。雖然困難,但一直都很喜歡。歸納起來,包含這本,我認為能從四個角度來賞析:


沉浸魔幻寫實的角度


村上常常在大量真實的細節舖墊中,突然碰一聲就讓一些不存在現實生活中的角色或場景登場。第一次看可能會很不習慣。多次之後反而會欣然接受,跟著角色一起遨遊在劇情中。這次當然也不例外,除了魔幻,還多了些驚悚的場景安排。深夜獨自閱讀時,甚至會有點害怕。或許隨著情結的推進,有時也能停下來喘口氣,想一想如果自己是主角,會怎麼做?有趣的是,村上設定的角色,似乎都對魔幻寫實的發展毫不抗拒,甚至欣然接受。有時會忍不住想:「哇塞,你也太勇敢了吧!叫你去就去,不怕一去不回或掛掉嗎?」


對照真實人生的角度


為什麼台灣的八點檔常常大紅呢?因為它貼近你我的真實人生。例如看到主角被惡婆婆欺負,就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。自然就跟著一起咬牙切齒,氣憤填膺,準時收看。村上厲害的地方,就是能在跌宕起伏的劇情中,從角色的口中自然的說出一些動人的人生感悟。然後讀者如我就會「喔喔這句話說到我的心坎裡啊」般的亂感動一番。這種寫作法真的很厲害,下面是本書中我相當喜歡的一些句子:

  • 牆壁本來是為了保護人而建造的,為了保護人免於受外敵或風雨的侵襲。但有時候,卻也可以用來把人封閉住。高聳而堅固的牆,讓被封閉的人變得無力。視覺上、精神上,也有為這目的而建的牆。
  • 我並沒有說要他當我的人生導師。我沒這樣要求。但至少該有一點像父親跟兒子的對話之類的吧。自己過去有過什麼樣的經驗啦,生活中有什麼樣的感覺,就算一點點片段也好,告訴我不是很好嗎?
  • 「我看著你常常感覺非常羨慕。」
    『例如什麼樣的地方?』我問
    「你有希望得到原本得不到的東西的力量。但我在自己的人生中,卻只會希望只要希望就能得到的東西。」

欣賞文字之美的角度


村上的作品,遣詞用字非常的精準,甚至會到「若輕鬆看則無法完全馬上懂」的程度。不過我想那也是沒關係的。或者說,伴隨著人生閱歷與閱讀能力的累積,以十年為單位再次翻閱,都能有不同的理解與感受,是能夠一看再看的作品。

提到文字,就不得不提到村上的「台灣專屬譯者」:賴明珠女士。喜歡村上的讀者,沒有人不知道這一位。因為有了賴女士的輔助,也讓讀者們能更容易、更完整的接收村上的作品。這也讓我好奇,「一件事情做到極致,就能夠活出屬於自己的光采與價值」這個道理,是否還能適用在這一代的孩子身上?我該讓對閱讀有興趣的孩子繼續鑽研,還是要讓他放更多時間在不擅長的科目上,以求保有對將來的多重選擇性呢?


接受成人畫面存在的角度


村上的作品中,常常有許多男歡女愛,或是與其相關的畫面描述。這次的作品甚至因此還被香港列為「18禁 + 不雅物品」,就連賴明珠女士也表示過「兩性尺度很超過」。這些劇情是必要的嗎?還是只是作者吸引目光的手段?

要提到成人畫面,就不得不拿另外一位經典大師的作品來比較:弘兼憲史。諸如《課長島耕作》、《黃昏流星群》等知名作品中,成人畫面不只一定有,還往往是劇情的關鍵部分。對這兩位大師而言,性愛就如同工作、吃飯、睡覺般,是自然而又必然存在,構成完整角色的一部分。也因此不避諱,也不隱藏。但我也同意,如果年紀過輕的讀者接觸到時,可能會被其表象所吸引,而不清楚作者背後要代表的意涵。

另外,由於對《黃昏流星群》的喜愛與熟悉,在看《刺殺騎士團長》時,就發現村上在設定上,與《黃昏流星群 第43集》的《星靈的巨石》有極多的相似之處。中年男性畫家、畫肖像畫、離婚、自己獨居作菜、後院出現一顆/一群大石頭、一個坑/井、出現超現實元素(阿飄/靈魂?)。雖然弘兼憲史這篇後面劇情有點 歪掉 依藤潤二 + 貞子 化,但看出版日期,《黃昏流星群》是早於《刺殺騎士團長》的。所以是否為村上向弘兼致敬?或只是恰巧?村上不愛交際,兩人為好友機率應該不高,網路也找不到相關資訊。手邊剛好有這兩本書的朋友,可以對照著看,相當有趣。


一直被我跳過去的「曲目角度」


把書中提到的曲子找出來聽,也是一種閱讀村上春樹的方法。我是一直以來都沒這麼做,一首都沒有。因此確實不能說 100% 完整的讀過。不過那也無所謂,這樣 打馬虎眼 自己作主性的刪減,也是閱讀的一種方式,也能看的很有共鳴感。這也是閱讀有趣的地方。當然資深粉絲也有整理了所有的曲目,不過目前我應該不會去聽它們。

雖然這部作品,在推出後,引發了不少負評(跳脫不出舊有模式等等)與爭議(因性愛場面被香港列為「不雅」、承認南京大屠殺引發日本人的不滿與中國的熱銷),但我認為對喜歡村上的讀者來說,還是值得一讀的。推薦給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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